柏林墙倒掉30年后,“民粹墙”正分割欧洲_欧盟
柏林墙倒掉30年后,“民粹墙”正切割欧洲 【环球时报驻德国、比利时、波兰特约特派记者 青木 方莹馨 于洋】柏林墙坍毁30周年的正日子(11月9日)虽已曩昔,在柏林,仍有上百项留念活动在进行,有的乃至将持续到下一年。德国期望借此知道曩昔,看清现在,展望未来的德国和欧洲。听起来稍显沉重,却是此次德国及欧盟打开留念的心里反映。30年前,柏林墙的坍毁被以为敞开了一个新时代,欧洲人对未来充满期望,但30年后,当德国东西部距离仍旧,欧盟遭英国“退群”,民粹主义在欧洲多国鼓起时,越来越多的人开端理解,当年那个敏捷蹿红的所谓“前史终定论”出炉后,成果远非“王子与公主过上了美好的日子”。这30年间,欧洲建起了什么新墙?民粹主义在怎样改动欧洲?《环球时报》记者分别从欧洲三大政治中心——柏林、布鲁塞尔和华沙发回他们的查询与考虑。 柏林——30年前,人们有许多抱负; 30年后,这些抱负在幻灭 “咱们的国土上呈现了新的墙,由懊丧、愤恨和仇视搭成的墙,由无语和疏远打造的墙。它是无形的,但仍然在割裂咱们。”在9日的柏林墙坍毁30周年留念日活动上,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大声呼吁:“让咱们打破那些墙”。 那天,欧洲多国领导人同德国总统、总理一同庆祝和留念30年来的“自在与联合”,但正如德国总统所说,即便是德国也不得不面临苦涩的实际——德国东西部仍然“割裂”,某种程度上还在加大。上个月,皮尤研讨中心的一项查询显现,德国东部6个州的失业率要比西部10个州高出将近30%。德国阿伦斯巴赫研讨所的最新研讨称,有42%的原东德区域民众以为自己是二等公民。 回想30年前柏林墙坍毁时,许多德国人在满是涂鸦的残垣断壁上起舞,在德国各地,人们彼此拥抱和喝彩。但现在,东部越来越多人诉苦失掉日子保证和安全感。2017年,在原东德区域,五个人中有一个将票投给德国挑选党,然后使得极右翼政党自二战完毕以来初次在联邦议会具有座位。本年10月底,东部的图林根州举办议会选举,左翼党和德国挑选党大胜,从前的榜首大党基民盟跌至第三。当柏林墙坍毁留念活动打开时,图林根的“庆祝”刚完毕。 更让人吃惊的是,11月初,德国东部城市德累斯顿市议会宣告进入“纳粹紧急状态”,原因是极右翼实力的影响正不断增加。德国媒体称,“这是德国一致后的榜首次!” 作为欧洲的中心、下一年的欧盟轮值主席国,柏林的目光不只看向自己。在摆开此次留念活动的帷幕前,德国外长马斯特意撰文称,“抢救欧元和关于接纳与分配难民的无休止争辩,使得欧盟内部呈现新裂缝……越来越多的民众转向有着民族主义议程的民粹主义政党,他们‘信任越不欧洲越有利于咱们’”。 确实,德国国内有“墙”,欧洲大陆也在建各式各样的“墙”。在媒体看来,极右翼和极左翼实力导致欧洲政治割裂,东欧和西欧的“爱情”如同也已完结。据德国《明镜》周刊报导,现在欧洲有民粹主义政党执政或联合执政的政府控制下的民众,现已增至1.7亿人。 欧洲的这种改动,《环球时报》记者有切身体会。上世纪90年代末,记者刚到欧洲时,感遭到的是平和与安稳,以及欧洲民众的凝聚力。从他们口中,常听到“咱们欧洲人”这样的话,柏林墙坍毁则是“欧洲新时代的开端”。外国人也把欧洲看作“抱负社会”。现在,提到欧洲,他们变得忧心如焚,虽然大大都人仍觉得欧盟、欧元区等带来便当,但均认同欧洲现在问题许多。 据记者查询,几个大事情改动了欧洲:美国“9·11”事情是分界点,欧洲人的不安心情被引发。后来欧洲一再呈现的“独狼恐怖主义”事情让欧洲人理解,欧洲并不总能坚持安定,金融危机则让欧洲人感遭到财富缩水。影响最大的事情是2015年迸发的难民危机,上百万人涌入欧洲大陆,改动了欧洲的社会生态。许多德国人告知记者,他们最开端呼应默克尔总理的“欢迎难民”方针,但后来觉得德国和欧洲在难民问题上走错了路,但为时已晚。 “柏林墙坍毁本该是一个转折点,推进欧洲一体化,尤其是能够与俄罗斯树立安全系统。但欧洲,更多是西欧一向沉浸在所谓‘暗斗的成功’中,忽视了将来需求面临的问题。”柏林欧洲政治社会方针学者马塞尔·哈森对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说,一呈现问题,传统大党总是大事化小,不发掘本源,不检讨自己。他以为,假如局势持续恶化,欧洲的准则根基将遭到严重影响。“柏林墙坍毁时,欧洲人有许多抱负,现在这些抱负正在幻灭。面临民粹鼓起,欧洲有必要正视民主准则的缺点。” 布鲁塞尔——欧洲国家又建了约1000公里距离墙,是柏林墙的6倍 11月9日,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,落叶比前一天又多了一层。假如不是在欧盟总部布鲁塞尔,作为一名非欧盟居民,或许并不会想到,30年前的这一天,柏林墙坍毁了。 欧盟关于这个重要前史节点的反应是灵敏而及时的。政客们不谋而合地发声,借30周年留念为欧洲一体化正名。行将卸职的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说,咱们现在的任务和曩昔的人们相同,是坚决保卫自在民主的欧洲社会。“守护好欧洲,坚持它的敞开。记住要爱国,而不是要民族主义。”容克说。 与此一起,欧洲议会游客中心举办了留念柏林墙坍毁30年的暂时展览。《环球时报》记者前去看了看,里边有近百幅前史相片和东德的监听设备、柏林墙残片等什物……展览给出的定论十分清晰,柏林墙的坍毁是欧洲民主的成功。 然而这真的如美国政治学者福山所说是“前史的完结”吗? 总部坐落阿姆斯特丹的跨国研讨院TNI近来发布的陈述显现,自柏林墙坍毁以来,欧洲国家修建了约1000公里距离墙,是柏林墙长度的6倍。这些新墙大多是自2015年开端制作。申根区被以为是欧洲一体化最巨大、最实在的成果之一,但跟着移民问题不断主导政治,一些成员国开端建起距离墙来。 经济不振、贫富分解、失业率高企、移民问题使政府不堪重负、全球化影响低技术作业……近十年里,传统政党遭民众置疑,民粹主义回潮,欧洲的政治动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广泛。从2016年英国公投脱欧,到2018年意大利民粹政党“五星运动”和极右翼联盟党在议会选举中取得大都,再到2019年欧洲议会选举民粹政党赢得20%以上座位,以及波兰、匈牙利民粹政党成为执政党,反移民、反穆斯林、反建制、反干流政党、反欧、反欧元、反一体化……有股潮流好像不行抵御。其间,“反欧”成为民粹政党捉住的“主要矛盾”,特别是在东欧,因经济开展不平衡和政治理念不一致,对欧盟益发不信任。 本来,前史从未完结,许多的新墙,有形的,无形的,正拔地而起。 在欧洲人民党智库欧洲研讨中心高档项目官玛格丽塔·莫瓦雷利看来,民粹主义是一个杂乱现象,混杂着各种变量。其间,社会经济应战,如日益加剧的不平等和经济阻滞是要害变量。自2008年以来,中产阶级在欧洲不同国家的位置发作深入改变,收入下降或阻滞,日子本钱在上涨。这种状况至今没有得到改进。 在布鲁塞尔作业的伊娃有两个孩子,最近她的母亲从西班牙赶来帮她照看孩子。“十年前,这样的状况在欧洲十分罕见,但现在,由于日子本钱越来越高,夫妻两人有必要一起作业,一些欧洲白叟开端挑选帮子女减轻负担。”她告知记者,“欧洲人并没有外界幻想的那样衣食无忧。” 欧洲民粹主义有没有出路?有学者作出这样的判别:民粹主义在欧洲不会稍纵即逝,它将在未来5-10年影响欧洲政治格式,保护主义、疑欧主义、排外主义在未来欧洲方针中都会有更大表现。 在布鲁塞尔欧洲议会大楼旁的利奥波德公园,立着一块长方形的柏林墙残片,上面的涂鸦阅历了终年的日晒雨淋。记者等候良久,看到公园里遛狗的本地阿姨、带娃的小夫妻纷繁路过,却无一人停步。一边是经过这些回忆碎片宣扬欧洲价值观,一边是一般民众自顾不暇;一边是惧怕昨日重现,一边却在亲手为更高更长的墙“添砖加瓦”……前史的碎片一向就在这儿,而真实的反思何时才干到来? 华沙——拥抱西方后,中东欧国家大部分沦为农产品出口国 柏林墙在德国,但30年前推倒这堵墙的浪潮肇始于中东欧。从1989年1月起,波兰的联合工会、匈牙利的泛欧野餐、波罗的海三国的“歌唱革新”、捷克斯洛伐克的德国列车……一波接一波的浪潮组成巨浪在11月涌到柏林。东欧剧变,柏林墙倒,这是二战完毕后欧洲力气重组的重要节点。 30年曩昔,从前刻不容缓投入西方怀有的中东欧国家,却在移民、司法、媒体监管及民粹主义等问题上饱尝西欧国家责备。在阅历了准则转型、欧盟东扩、经济起飞等蜜月期后,欧洲的裂缝又一次显现出来。一些西方媒体责备中东欧国家使用欧盟的资源和准则缺点,为本国的民粹主义政府服务,而这些中东欧国家也有自己的话要说。 对一些中东欧国家来说,民族主义鼓起和东西欧之间的裂缝本源在于开展的不平衡。柏林墙被推倒以来,东欧经济确实有了很大的开展,尤其是在欧盟东扩后,欧盟每年有许多的联合基金和农业补助注入中东欧。但东西欧开展的距离并没有被弥合,近年来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。保加利亚作为欧盟成员中经济最不兴旺的国家,人均GDP连欧盟平均水平的1/3都不到。并且在上世纪90年代中东欧经济阅历苦楚转型时,大批西欧国家对它们的工业进行抄底,打包买下中东欧国家比较先进的品牌和制作业,并有认识地进行筛选。 “上世纪中叶,中东欧国家有许多闻名制作型企业,如轿车、农用机械、火车制作等。但东欧剧变以来,西欧的企业根本上冲垮了中东欧国家原有的工业系统和制作职业。”匈牙利帕兹曼尼天主教大学现代东亚研讨所教授库绍伊·山多尔承受《环球时报》记者采访时说,“现在中东欧国家大部分成为农产品出口国,这在苏联时期是不行幻想的。一起西欧国家从中东欧吸走许多劳动力和资源,并将中东欧国家作为一个宽广的商品市场。现在欧盟常用帮助资金作为挟制中东欧国家的本钱,但这些资金与他们拿走的东西比较何足挂齿。” 能够看出,连绵在东西欧之间的那道隐形的墙一直没有倒,西欧国家对中东欧国家的轻视和优越感并没有真实消除。跟着金融危机、难民危机和债款危机相继迸发,再加上英国脱欧带来的冲击,原本就摇摇欲坠的“联合欧洲”看起来愈加遥不行及。中东欧国家在东欧剧变后构成的“强壮的持不同政见的精力和随时预备应战掌权者”的抵挡气氛仍然稠密,终究导致民族主义和威权主义繁殖,只不过现在抵挡的目标从铁腕的苏联变成了高傲的欧盟。 本年5月,在白宫招待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的美国总统特朗普表明,欧尔班做了了不得的作业。11月初,俄罗斯总统普京闪电拜访匈牙利,盛赞这位总理聪明务实,在欧洲领导人中“锋芒毕露”。但被美俄一起赞许的欧尔班却很少得到欧盟赞许,他反而由于对欧盟批判之声不断成为一些欧盟领导人的眼中钉。 前史上,中东欧很少有时机真实把握自己的命运,向来都是在大国的角力中东西腾挪,稍有不小心就支离破碎。柏林墙的倒下是中东欧开端把握自己命运的开端,但30年曩昔了,中东欧或许又走上了本来的老路。